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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次走近你
--重读《报任安书》《悲士不遇赋》
天津二中语文组 张力

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,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。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--题记

  又一次教读你的《报任安书》,又一次诵读你的《悲士不遇赋》,又一次被你择生弃死的悲怨所感动。读着你的"书"和"赋",我感觉我再次走近了你。

  再次走近你,触摸着你愤激的脉搏,倾听着你"复生"后律动的心跳。因为走近了你,才了解到你是在怎样的境遇下挥就了这两篇含泪衔血的"史"外篇;因为走近了你,我才感受到你那罹难遭祸的悲声和怨气。声声是泪,字字成血,卓越地洞察历史的是非、现实的曲直。你用那"从俗浮沉"的冷峻和那"与时俯仰"的痛楚,铸造了"藏之名山,传之其人"的历史长篇。

  走近了你,明晓了三闾大夫是你心灵的偶像:他那"出淤泥而不染"的志行深深感染着你,他那刺世明道的辞赋时时鞭策着你。你把自己的人生理想寄托在这位可与日争光的楷模身上。然而,面对生死的选择,你权衡再三,觉得"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",于是你毅然放弃了屈大夫的慷然赴死,勇敢地选择了缧绁之下、谤议之中的隐忍苟活。择生,是因为你有一笔未偿的心债:"恨私心有所不尽","文采不表于后世也。"
走近了你,悟觉到你避死择生的骨头也如此坚硬。面对种种耻辱,相信你都会义无反顾而"自裁"。夷门监者侯生"北乡自到",是报恩,更是避辱;屈大夫宁葬身鱼腹之中,而不甘蒙受"世之温蠖",随从屈大夫自沉汨罗,也该是一种轻而易举的行动。可是你深知"人固有一死"的规律,你明辨"重于泰山"和"轻于鸿毛"的差异,舍所谓义,求真正生。你要在自己的生命之树上,结出丰硕的果实。唯有结出果实的人,才能被后世所认识。你之所以存生,是因为你的求生比你的弃死更勇毅、更鲜明、更有目标性。谁能说你的求生是一种"弱"?谁敢说你的弃死又是一种"怯"?你的这种强勇的抉择,令我感到荡气回肠的正义,让我升起顶礼膜拜的虔诚。

  走近你的身边,翻开你的鸿篇巨作,卷卷都是你用生命乐章弹响的绝唱,章章都是你用生命咽喉歌吟的《离骚》。"成一家之言",你开创了纪传体的先河;"通古今之变",你铺写了上至轩辕、下至汉武的三千年历史;"究天人之际",你用洞烛的目光、原汁的笔墨,把至高无上的帝王写得那么卑亵猥劣,把贫苦低微的布衣写得那么耀眼灿烂。前无古人,后无来者,你是真正的当之无愧者!

  走近你的身边,难以平息自己那奔涌的情涛,不禁放声吟诵着你的《悲士不遇赋》:

  我之心矣,哲已能忖;我之言矣,哲已能选。没世无闻,古人唯耻;朝闻夕死,孰云其否!逆顺不周,乍没乍起。理不可据,智不可恃。无造福先,无触祸始。委之自然,终归一矣。
聚焦在"委之自然,终归一矣"这句经典的言辞上,豁然顿悟出一条充满宇宙境界的哲理:把荣辱福祸看得平静些,把生死名节看得自然些。委之求自然,天地总归一。史铁生说得极为精辟:"死是一个必然会降临的节日。"

  击节吟诵,不觉叩问世人:现代凡人,孰能与你比肩议生死?当代俗夫,孰能与你直面泣谈生的意义?
时序,把你我隔离足有两千年;天地,又使你我阴阳两处不相逢。但是,聆听你的悲"书"怨"赋",还是觉得再次走近了你……


2004年2月21日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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